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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一天就再也不會有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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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前的特傳舊文太多,考慮沒意外不會再從事特傳相關創作,便不再把那些舊文移過來了。這裡放置文章的是由2013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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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5日 星期二

【瑯琊榜】小尾巴-7



7.




  蘇哥哥喜歡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
  這是飛流十三歲時很認真思考過的一個問題。
  自從飛流跟在梅長蘇身邊後,他幾乎沒有看他「主動」說要去做什麼「快樂」的事情。每天的生活不是在跟人商討事宜就是和藺晨聊天,剩下獨自一人的時間大多在看書或者是從各地傳來的情報,若是忙累了就靠在門廊旁,不曉得在沉思什麼。
  以前還沒移居江左十四州時,藺晨偶爾會帶著梅長蘇出去找朋友,飛流跟在旁邊也樂得出去玩耍,蘇哥哥那時看起來也滿開心的,可是他又說不出這跟蘇哥哥看到自己摘來的花時那種笑容有什麼不同。
  飛流喜歡吃,喜歡跟厲害的人打架,喜歡到處看東西,喜歡有山有草的地方,喜歡蘇哥哥,喜歡去找會讓蘇哥哥開心的花。
  可是他好像沒見過蘇哥哥說他想要做什麼。
  飛流覺得疑惑,可是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不可以隨便問蘇哥哥,所以總是不敢開口。每當他遠遠地望著蘇哥哥的背影孤寂地立在門廊邊,散發出那種徹底的冷然跟落寞時,就會加倍地希望這個自己敬愛的人可以得到更多快樂。
  如果不能問,那怎麼樣才可以知道呢?飛流忖度,終於下了決定。
  蘇哥哥快樂搜尋計畫,開始!


  「蘇哥哥。」
  「嗯?」
  放下手中的卷軸,梅長蘇轉頭望向出聲的小護衛,見到他手中拿著許多的水果。
  「好多,吉嬸給你的?」他詫異地望著那盤滿滿的水果,跟飛流平常的習慣也太不一樣了。飛流大多時候都是去外頭摘來吃,就算盟裡可以提供他水果,也會因為顧慮這孩子的身體,不一次給過多的分量。
  不過這次一盤不僅量多,還每一個都不同,到底是怎麼來的?他是把水果蒐集起來嗎?
  「哪個?喜歡?」飛流問。
  梅長蘇眨眨眼,「嗯?」
  問他喜歡哪個水果?為什麼要問他這個問題?他沒有特別喜歡什麼水果,當季時節的好吃就行。
  「飛流給的,蘇哥哥都喜歡。」
  他老實回答,沒想到居然看到飛流表情一皺。他悶悶地「喔」一聲,默默將水果放下,又一溜煙跑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梅長蘇。

   
  「蘇哥哥。」
  「嗯?」
  才剛結束跟下屬的討論回來,就看到飛流手上抓了一堆外頭賣的童玩。小護衛咚咚咚咚地跑到自己面前,把童玩全部攤在他面前,一臉認真。
  「哪個?喜歡?」飛流問。
  梅長蘇挑眉。童玩又是哪招?
  「這些是給孩子玩耍的,飛流喜歡就自己留著吧,蘇哥哥不需要喔。」他摸摸飛流的頭。
  飛流臉再次皺掉,默默收起剛剛攤開的東西,再次不見人影。梅長蘇忍不住歪了下頭,困惑地抓抓自己下巴。


  「蘇哥哥。」
  「嗯?」
  飛流說,出去玩。梅長蘇今天沒有需要會見的人,陪小護衛出去玩耍也是個大哥的責任,有求必應不是問題,不過這趟「出去玩」真是太詭異了。
  一路上飛流只要看到任何覺得特別的東西,就不停問他「喜歡?」──先不說糖葫蘆那種東西,連酒館都指來問他了,梅長蘇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
  他還以為飛流是希望自己出來陪他,不過怎麼沒什麼一起玩,反而像是被盤查喜好?這種選擇角度又是哪裡來的?
  梅長蘇在飛流望著女孩子的衣裳問他「這個?喜歡?」後,終於忍不住微笑拍拍他的肩。
  「沒有。」
  然後趕在飛流又看下一個東西前馬上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還真怕晚點,連路邊的石頭他都要問自己喜不喜歡了。


  飛流覺得很悶。他窩在江左盟的角落,不開心地踢著石頭,因為他努力到現在都不知道蘇哥哥到底喜歡什麼。
  這也不喜歡,那也不喜歡,那到底還有什麼喜歡?
  「小飛流,在不開心什麼啊?」
  他嫌惡地抬頭,果然看到自己的天敵。
  「我到你們盟裡的次數怎麼說也不算少,你怎麼就一次好臉色也不給我?」藺晨打開扇子,悠哉地在旁邊繞,「我聽長蘇說你最近怪怪的啊。」
  飛流歪歪嘴,繼續生氣地窩回去。藺晨看了也不上前逗弄,只是逕自在旁邊賞花賞草,哼哼曲子,兩個人安靜了好一段時間。
  「……蘇哥哥……」
  「嗯?」藺晨故意沒有往他那看去。
  「……喜歡?」
  藺晨把扇子一收,「天啊,你想知道長蘇喜歡哪個女孩子嗎?」下一秒他馬上身體一斜,閃過從飛流那高速丟來的幾個石子。
  飛流本來只是覺得藺晨又在胡說,不過他這才發現自己從沒問過蘇哥哥喜不喜歡女孩子?
  見到飛流的表情從本來的不愉快轉成思考,藺晨知道這個小腦袋又往奇怪的地方思考了,趕緊上前去打斷,「哎呀,不是女孩子啊?所以你是想問蘇哥哥喜歡……什麼嗎?」
  見飛流點頭,他繼續說,「他不是喜歡你給他的花嗎?」
  「不一樣。」
  「他不是喜歡辣花生嗎?」
  飛流想了想。「不一樣。」
  藺晨抓抓頭,在旁邊坐下來,「哪裡不一樣?」
  「蘇哥哥,自己。」
  自己主動想去做的、就像飛流會想去找東西吃,然後會覺得開心,這跟被動地接受物品是不一樣的,飛流雖然不善言辭,卻可以感受到其中差異。
  從這句話明白小護衛的意思,藺晨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又馬上被其他心思給掩蓋過去。他坐在那裡,望著真心希望梅長蘇快樂的這個小孩子,忍不住露出苦笑。
  長蘇,你將來,只會負了愈來愈多的人。
  他那天並沒有回答飛流的問題,只是繼續逗弄這個孩子,把話題給轉移掉。
  有些事情的答案,不知道也無妨。


  那是梅長蘇剛被老閣主治好,還在瑯琊閣養傷的時候。
  藺晨當時與這個人感情愈來愈好,除了那骨子裡為了情義可以拋棄一切、讓人折服的氣魄以外,他還可以在當時見到那個少年將軍的神采。
  雖然面容憔悴、身形瘦弱,在還沒完全成為梅長蘇的林殊身上依然看得到復仇的暴衝之氣,也還留著年少輕狂的豪氣。當他跟藺晨說自己已經構思要如何進行復仇時,那語氣中的狂放雖然青澀,卻非常令人懷念。
  剛開始他只能躺在床上休養,到後面已經可以慢慢起來走動,藺晨常陪著他走來走去,瑯琊閣裡與他歲數相近、又可以用平等身分相處的也就這麼一個人,更何況又欣賞對方的才氣跟為人,自然老都在一塊兒。
  「長蘇啊,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走走!這閣子啊好悶,我知道外頭很多好玩的地方,定要帶你去玩一玩!」
  「好啊,恭敬不如從命囉少閣主。」梅長蘇依然不慌不忙地回答,手上在緩慢地剝著橘子。
  「是說長蘇啊,你喜歡去什麼地方?喜歡做什麼?如果是可以先弄來閣裡的我就讓人去弄,不然你躺在床上大半年,啥也不能做,少了好多樂趣啊。」藺晨喜孜孜地想著,卻沒想到這句話讓眼前的梅長蘇身形一顫,停止了原本的動作。他看著他握著手上的橘子沒有動作,過了一下子才慢慢地繼續剝。
  藺晨深沉地凝視好友的側臉。梅長蘇的眼神落在橘子上,卻失去了焦點。
  在當時,還沒有辦法非常沉忍地面對這些事情的梅長蘇,會出現這種讓別人知道他感到難受的反應。
  「……抱歉。」他輕聲說。
  「不是你的錯。」梅長蘇抬起頭,臉上現在帶著微笑。
  藺晨常覺得,若是這個人願意哭出來就好了。如果哭泣可以讓一個人負擔得少一些,那他是多麼希望這個朋友可以讓身上的負擔變得愈來愈少,不要什麼都留在自己的身上,讓那個肩膀愈來愈沉重,笑容看了一點也不快樂。
  然而是這個男人選擇這樣的命運,誰也沒有辦法改變他。
  「我現在也很快樂,因為有你,有老閣主,還有黎綱甄平他們陪著我。」
  他眼裡的痛苦是這麼真實,這份感謝也這麼真實。
  「這樣就好了。」






  
  少年策馬,舞劍飛揚,莫有敵手。
  惟默往事如煙。





TBC.

2016年3月13日 星期日

【瑯琊榜】小尾巴-6



6.

  自他們抵達總部,已經五天了。這五天裡,梅長蘇一直都沒有閒著,他不停接見下屬還有當地各派來致意的人馬,並與眾多賢士商討盟裡的事宜。
  江左盟穩固且忠心不二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個便是裡頭的核心人物多受過梅長蘇的恩惠。他先從各方資料中尋找尚未被歸到江湖門派的人才,而提供資料的工作非瑯琊閣又有誰可辦得到;接著一個一個前去拉攏或者設計,無論是讓他們對自己抱持感激,還是工於心計使這些人臣服於自己腳下,最後都會成為盟裡的成員。尤其是在過去與王政案件相關中得過冤屈的人,拯救這些人不管是道義上還是對於他未來行事上,都會有很大的助益。
  而在江左盟愈來愈壯大、他們的名聲也愈來愈響亮之後,也開始有諸多江湖中人求入盟內。良禽擇木而棲,雖然梅長蘇本人也會在未來這麼告訴別人,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受人選擇的主人。
  飛流在這些日子裡,無非也就跟以前一樣都守在梅長蘇旁邊,無聊地看著他與許多自己不認識的人交談,覺得每日所見之人又多又難認,最後居然開始覺得黎綱跟甄平看起來很親切。
  當梅長蘇確定自己沒事情的時候也會放飛流出去玩,於是他就在偌大的江左盟上頭飛來飛去,一開始會嚇壞盟裡的人,雖然明白這孩子是宗主的護衛,但前一兩次見著時總會覺得震驚,更何況飛流當時的武功還沒有成熟到可以完全無聲無息,這驚擾到人也是正常的。
  不過也就兩三次,大家漸漸習慣那個飛來飛去的小護衛之後多見怪不怪,飛流也就更來去自如。他先是看遍了江左盟的花花草草,再去看哪裡有好吃的水果,最後盟裡也待不太住時就會跑到盟外,看看其他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待在這裡的時間久了,他也開始慢慢認得特別常跟梅長蘇說話的人,比如在江左盟時負責照理他身體的晏大夫、似乎總與蘇哥哥談音樂的十三先生、總是跑來走去做聯繫的童路,以及一個叫做宮羽的女孩子。
  那是唯一一個特別常與蘇哥哥見面的女子。她雖然常出現,可是其實不怎麼說話,大多時候都是安靜地待在十三先生旁邊,要不是他們對話中總會談及宮羽,飛流還真不曉得這面熟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一開始只覺得這人好安靜,眼睛總是朝下看,似乎非常不敢正眼對上蘇哥哥;不過久了之後飛流發現,只要宮羽一個眼神掃到對面蘇哥哥身上,就會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假如蘇哥哥還特別看著她說話,那上了胭脂的臉龐總會變得更紅。
  每次會面,她也都只是輕輕應聲「參見宗主」、「宮羽明白」之類的話,大概一直到一兩年後,年紀漸長,她才愈敢在十三先生還有蘇哥哥面前表達自己的意見。
  飛流第一次聽到她說許多的話,還是自己無聊在盟中飛來飛去時,碰巧偷聽到十三先生跟她在亭子下的談話。
  「傻孩子。」十三先生長嘆一口氣。
  宮羽聽到後頓一下手邊的動作,還是繼續往旁邊的魚池拋特地拿來的飼料。「十三先生,您都看出來,又何必多說呢。」
  「情愛難解,若得不到,放下為寬。」
  「雖然宮羽也沒有多想,但您怎麼就先說了得不到呢?」宮羽苦笑。
  「妳又怎麼會不了解宗主這個人呢?」十三先生站起來,遠望著剛好可以看到的山頭,「他重情重義,唯獨不在乎自己;他壽命不長,現在更是在燃燒生命;他眼裡對著妳就算帶著笑意,也不會繼續想著妳。」
  見宮羽低垂眼簾,他也只能再嘆一口氣,「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與好對象,卻也是最不可能與意中人長相廝守的人。」
  她抿唇,終於抬起頭,對十三先生淺然一笑。
  「十三先生,您是怕宮羽受傷,我明白的。但情愛既然難解,又何苦強逼自己放下一個人呢?」
  那張清麗的臉乍看之下嬌弱,那眼神此刻卻藏不住女孩心中堅定不移的信念。
  「我留著族血液,卻沒有跟姊妹們走上同一條路,不就是因為我希望去完成殺父之仇、還有對我想要效忠的人效忠嗎?既然我已經決定在這條路上奉獻自己的生命,也有了確信要無怨無悔付出的人,無論再苦,也都是我願意的、甚至是快樂的。」
  起了微微的風,將幾縷髮絲吹上女子的臉龐,她的微笑益發溫柔、也益發堅定。
  「請十三先生不必擔心,宮羽會守好本分的。」
  不會對宗主做出追求,也不會期望跟宗主常相廝守。若要說這個女子心中有什麼願望,也不過就是期待可以再多看一眼那位俊秀高雅的男子罷了。
  宗主希望辦什麼樣的事情,宮羽就會去辦。
  宗主如果要宮羽犧牲自己的性命,宮羽也不會遲疑。
  她願意為宗主多分更多更多的心力,只因為她早就明白的──假如她只願意做一個傾慕對方的女子,這個男人只會離她愈來愈遠。除了可以報殺父之仇、對這個人致上效忠之意外,若沒有與他往更艱辛的地方前去,那麼自己也就會被留在原地了。
  這條路她早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想好了,現在不過是讓十三先生明白,好讓老人家安個心。
  「好。」十三先生見她神情也了了話中含意,只是依然會對於這女子感到有些心疼,因為她就這樣把自己的感情還有生命投注在註定不會有更多回報的人身上,難免會對年輕的人生有些感嘆。
  宮羽微笑,拿起了特地取來亭下的琴,就這麼彈起來。
  一開始琴聲淒婉,彷彿訴說著無盡苦痛,接著又在後面轉為恬淡,似乎找到生命所歸之處,再也不會疼痛。
  飛流順手摘了一旁的梨子,確認是個好梨子,便跳回不遠處梅長蘇的屋子。一入屋就看到蘇哥哥坐在門廊邊,一個人靜靜地望著庭中花樹,嘴角帶著微笑。
  「好吃。」他把梨子先洗過了,再拿給他。
  「謝謝你。」蘇哥哥接過,卻沒有馬上吃。他微微閉上眼睛。
  「飛流,宮羽彈的曲子,真的很美啊。」
  飛流聽不懂曲子,不過既然蘇哥哥這麼說了,他也只好點點頭。想起剛剛那兩人說的話,他也聽不太懂,本來想要問問蘇哥哥,但看蘇哥哥現在似乎很想要安靜地聽曲子,也就沒有開口。
  之後飛流就忘記這件事情,也因為再也沒聽到宮羽跟十三先生提起,所以根本沒有被勾起回憶。
  只有當他後來見到了霓凰郡主,看到她凝視蘇哥哥的眼神中那似曾相似的感覺,讓他不時有些迷糊而已。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TBC.



2016年3月12日 星期六

【瑯琊榜】小尾巴-5



5.

  梅長蘇第一次到達江左盟的總部,飛流就發生了有點慘痛的事件。
  他有一頭長髮。
  更正確來說,他們所有人都有長髮,相比起來飛流的還算短了;但是像飛流這般紮著馬尾而不是盤上去的男性,實在少之又少。在一般人的習慣中,將頭髮上盤是基本禮儀,在有名望的官宦家室中,更是需要透過盤髮的頭飾昭示地位。
  不過飛流就是很討厭把頭髮盤起來。他的手不巧,先不說無法自己盤上去,因為本身是護衛,也不像梅長蘇他們有屬下可以使喚,令下人幫自己盤髮。最後因梅長蘇疼著,也就不勉強他一定要這麼做,所以他就常甩著一頭長髮,用條帶子紮著便算數,對飛流來說也輕鬆開心多了。
  同屬不愛盤髮的人,藺晨只是覺得自己這模樣好看多了。
  「反正我一年到頭會見到的人也少得可憐,看自己的時間還比較多,這樣子最舒服啦。」
  回到他們剛到江左十四州那日,飛流十歲,一束馬尾在身後飛揚,臉龐稚嫩但也顯出了些英氣。江左十四洲當時正值風光明媚之季,溫度和煦,百花盛開,街上歡笑不斷、人來人往,盡是喜樂之氣。
  江左盟接管江左十四州後治理之策也出自梅長蘇,但因為他幾乎沒有在這裡露過面,就算這樣大搖大擺從船上下來走到街上,也根本沒人去多注意這個氣質非凡的男子。
  上轎子準備被下屬護送到總部,看到身旁的飛流一個小腦袋在那裏轉啊晃地,梅長蘇便笑著,「飛流去玩吧,跟在不遠處就好。」
  飛流驚喜地轉頭過來看他,開心地點個頭,下一秒就輕功飛到不見人影。
  「畢竟還是個孩子,看到熱鬧的地方總會特別興奮吧。」一旁的黎綱邊替梅長蘇蓋好毯子邊說。
  「不,他不是對於這裡的熱鬧感到有興趣。」梅長蘇含笑回應。
  「不然是?」
  梅長蘇垂下眼,嘴角依然含著淺淺微笑,就像那飄來的香氣──
  若有似無。

  
  這裡的花沒見過啊。飛流折下了眼前美麗的粉紅色花朵,好奇地聞聞,再轉身繼續折下他喜歡的另外一束花。比起人潮跟熱鬧的市集,飛流最喜歡的東西無非就是蘇哥哥還有任何可以讓蘇哥哥開心的東西。
  在他到瑯琊閣後總會看著梅長蘇生大大小小的病,他不是在外頭守著,就是在梅長蘇熟睡時在旁邊玩耍。那段時間藺晨就愛找他玩耍,雖然甄平他們也為了這件事情特別去寬慰過飛流,說當少閣主特別為宗主緊張時就會這樣胡鬧,要他別太介意,但被這樣玩鬧久了還是會抓狂,又不能找蘇哥哥求救,總讓他有苦說不清。
  梅長蘇臥病在床的某一日,藺晨又抓著飛流出去玩,不過這天不是鬧他做些奇怪的事情,而是兩人到了一處開滿梅花的園子,藺晨要飛流選出整個園中他覺得最喜歡的三束梅花。
  「啊?」飛流疑惑地看向藺晨,後者沒有理他,直接走到樹下,輕輕地撫摸其中一朵。
  「小飛流,你知道在屋裡放著花,會讓人覺得比較快樂嗎?」
  「不知道。」他對這個毫無興趣,更毫無了解。
  「但你蘇哥哥知道喔。」藺晨笑了下,「來吧,帶三束花回去,放在花瓶裡擺成最好看的模樣,等到長蘇醒來看到那花啊,一定會很開心的。」
  飛流狐疑地繼續凝視藺晨,他只好裝作不耐地跺腳,「欸!我是會騙你嗎?要不要打賭?如果蘇哥哥看了不開心,就把花黏在你頭上,也是挺好看的不是?」
  「不要!」飛流馬上逃得遠遠的,跳進了另一邊的梅樹中,正好看到眼前落下一朵。
  他愣愣地望著那粉白色的花瓣在自己以前旋轉,眩出了自己不懂的光彩。
  停頓一下,忍不住懷疑地再看一下藺晨,還是去樹上尋找自己覺得最美的三束了。
  採完兩個人一起回到瑯琊閣,藺晨找來個素雅端淨的花瓶,讓飛流隨自己開心插花去,接著再擺到梅長蘇房裡。
  在他醒過來之後,飛流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不曉得是第幾次睜開病後迷濛的雙眼,梅長蘇迷糊地再微微閉上眼睛,重新睜開後轉頭,先是注意到那本來不在房裡的梅花 。
  當飛流湊過來後他也給了一個溫和的微笑,一直到了晏大夫確認完他的狀況後才發問。
  「那花是怎麼了?」
  「飛流弄的啊,跟我去摘的,怎樣?好看吧?」一旁泡起茶的藺晨悠悠回答。
  梅長蘇轉頭看著飛流,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他的頭。
  「謝謝,蘇哥哥喜歡。」
  那語氣不知道為什麼,讓飛流想起自己遇到梅長蘇的第一天。


  從那之後,飛流沒事就喜歡到處飛來飛去,尋找喜歡的花並折回瑯琊閣擺放。超人的記憶力跟嗅覺讓他記住每一種摘折過的花,如果有發現沒見過的就會好奇去瞧瞧,若是覺得好看就會帶回去給梅長蘇。
  滿意地在江左盟地盤折完有興趣的花朵,沿路摘邊與轎子保持一定距離,最後在他們快到達總部時,飛流也要回去與梅長蘇會合了。
  當時他正把自己埋進一大叢花中,一個輕功想要飛出去,卻頭上一緊,痛得他慘叫。
  「痛!」

 
  當梅長蘇踏出轎子,正要往前進時,飛流終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遠處。感覺到小護衛回來,他一看,卻忍不住眉頭一挑。
  「飛流,你頭髮是怎麼啦?」黎綱先喊了出來,但手還是好好地扶著自家宗主。
  飛流不耐煩地扯了下他的馬尾,本來柔順均長的髮絲現在變短且參差不齊,就像被隨意剪斷一樣。他明顯不開心,連手上抓的桃花都難得七零八落。
  梅長蘇苦笑,走過去輕輕拍下他的肩膀,牽起他的手。
  「別看藺晨哥哥那頭頭髮飄逸得很呢,可要隨時小心才不會弄傷啊。」
  小護衛還是為了自己的頭髮氣嘟嘟的,就算被牽著還是顯出不甘願。
  「走吧,今天讓你嚐嚐這裡最好吃的糕點吧。」
  飛流驀地張大眼睛,他這幾天才因為吃太多甜點,閣裡眾人為了他身體著想所以禁止他吃甜食。
  「真的?」他開心地問。
  「真的。」蘇哥哥溫聲答應,「然後再去把頭髮剪短,重新留長吧。」
  「好啊!」飛流最喜歡短頭髮的感覺了,清爽無比,頓時笑顏逐開。他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把花拿給對方,也就這麼拿了上去。
  「謝謝。江左的桃花,真美。」


  藺晨很常讓飛流摘梅花給梅長蘇,一開始他只是覺得瑯琊閣後山也多,但後來變成飛流慣性愛摘這花。
  梅長蘇一開始總會看著梅花出神。




  寒冷時節,高潔挺立。
  梅香芬芳,如今何在。
  他偶爾會看著花想起父帥,最後閉上眼睛決定睡去。





  高潔之者,永世流芳。




TBC.





(寫稿時)
朋友:欸你寫一萬字啦~不錯啊~
我:......可是我故事還沒跑到原作第一集(痛苦)飛流才十歲(痛苦)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