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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一天就再也不會有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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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前的特傳舊文太多,考慮沒意外不會再從事特傳相關創作,便不再把那些舊文移過來了。這裡放置文章的是由2013年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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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瑯琊榜】小尾巴-4



  江左盟總部穩固前,梅長蘇都待在瑯琊閣;在廊州的勢力較為穩固後,他正式轉移到盟裡的中心位置,而下面的人也第一次在宗主的身分下見到這位文弱的領導者。
  建立新的勢力、主導者還是一個毫無武功之人,要令那些江湖人士臣服顯然需要用上不少手段,在瑯琊閣的梅長蘇自然沒閒著,雖然他並沒有辦法出手擊敗任何一個人,卻在計策下讓那些人心悅臣服地被收在自己手下。在中心建立穩固前,就算他多在瑯琊閣給閣主照顧,也會透過各種方式對收服者施加恩寵與威嚴,這樣才不會成為一團散沙。
  前三四年,飛流的日子就是在瑯琊閣過的。瑯琊閣可以陪他玩耍的人沒多少,但光一個藺晨就夠他每天逃到無處跑──少閣主可能繼承壓力大,更加喜歡找飛流玩鬧來抒發壓力。一開始飛流武功還沒那麼強大時,逃不了總被弄得死死的,在漸漸有辦法溜走後就不停跟藺晨你追我跑,清幽的瑯琊閣就他們在的地方特別吵鬧。
  「不,更正確來說,是只要有少閣主的地方都特別……」黎綱說到後面,看到藺晨轉過身來瞪他,還是乖乖把話尾收回嘴裡。
  「人生在世不活得快樂點,幹嘛還活著?不悶嗎?」藺晨哼哼兩聲,「整個瑯琊閣的人都少言少語,這裡敬禮那裡抱拳,可以快樂的時間已經夠少了,怎麼還要人閉嘴啊?」
  「您可不只開口……」甄平才又補了兩句,藺晨就馬上轉火瞪他。
  「欸,你們宗主沒嫌我,你們好意思說我?」
  「你倒是少作弄飛流點,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擔心他哪天會出走瑯琊閣了。」梅長蘇悠悠地開口。
  「這你就不懂了,小孩子就是該多玩點,你以前大少爺在皇宮總也有年紀相近的玩伴吧?也有跟人玩耍的時候吧?你看這,瑯琊閣的孩子啊一個比一個無聊,飛流不是很無趣嗎?我這陪他玩玩,不是很快樂?」藺晨坐了下來,倒杯茶給自己喝。
  「你可不像跟他玩,是玩他吧。」
  飛流躲在旁邊,覆議地點頭。
  「放心,我自有分寸。」藺晨擠眉弄眼,「我說長蘇啊,我知道你現在身體不好,不過有機會的話還是多出去活動活動,這也是養身之道。最近我想去鳳栖溝看猴子,還可以順道拜訪老朋友未名、朱砂跟慶林,我來介紹他們給你認識,相信你們也會成為不錯的朋友!那裡還有頂針婆婆做的辣花生,出名好吃!早想帶你去嚐嚐了。」
  「哪時出發?」
  「十天後,天氣涼爽物資齊全,咱們就這麼出發吧!」
  「老閣主放你出門了?」梅長蘇斜眼看他。
  「放!哪不放!我最近修習得可勤了,他也同意我帶你出去走走。」
  「但是很可惜,我十天後還有事要辦,浪費了少閣主的一番好意呦。」梅長蘇嘆口氣。
  「啊?你要做什麼?」
  「我要去廊州一趟,五天後出發,大概十天半個月後才會回來。」
  「你又要去處理事情了?」
  「是。」
  藺晨扇子一收,往地板一拍。「長蘇,你為什麼這麼年輕,就想要過勞呢?」
  「呸,誰過勞,我還在這喝茶呢,對面還坐著江湖郎中跟我聊天。」
  「你不曉得你的身體年齡是實際年齡的三倍嗎?好意思呢。」
  「宗主,我們其實也覺得這件事情我們來辦就好,還不需要勞動您啊。」黎綱正色道。
  「但我覺得這件事情太容易有突發狀況了,我在的話才好當場隨機應變處理。那裡的人,可不是好呼嚨的。」
  兩方不知道第幾次又為了這種事情爭來論去,說話能力弱的黎綱與甄平又敗下陣來,只能乖乖聽話,安排梅長蘇回去的事情。
  「要說你以前是個打仗的少帥,看這腦子跟說話能力,真是難以相信。」看到黎綱跟甄平無數次敗下陣來,藺晨也放棄說服他了。
  「你不知道我是天才少年林殊嗎?文──武──雙──全──!」只剩藺晨跟飛流時,梅長蘇總會特別放鬆,現在也轉頭對他眨眼。
  「好啊,天才少年林殊,你哪時才願意跟我去看猴子?」
  「等我從廊州回來,天氣也還好,如何?」
  「好,算你夠意思。」
  飛流無聊,跑回去自己房間拿了個木做的小飛機,在後頭飛來跳去的。





  「長蘇,雖然我總叫你長蘇,但我希望你一直都可以快樂一點。」
  「嗯。」
  「你在開始處理江左盟的事情後,愈來愈少笑了。」
  「是嗎?」
  「我沒見過,但我想,林殊也是愛笑的吧。」
  「……是。」
  那年的瀟灑風涼、笑聲迴盪,突然就像一場夢。
  「雖然作為一個宗主,一定會更辛苦、更需要勞心勞神,但有機會的話,你還是要讓自己開心點。」
  「……」
  「作為一個朋友,我也只能這樣拜託你了。」
  「……謝謝。藺晨,謝謝。」
  或許現在,偶爾也可以做個白日夢吧。



TBC.



有藺晨在的地方總會爆字數
這地方本來不是想寫這個的,不過不知不覺就自成一小章
雖然我會說自己是藺蘇藺,但我喜歡的藺蘇藺就只是這樣
朋友間的關心跟放鬆,簡單快樂 






小尾巴飛流表示,藺晨應該是他的大尾巴吧(。 



2016年1月10日 星期日

【瑯琊榜】小尾巴-3



  整個江左盟跟瑯琊閣,喊梅長蘇為蘇哥哥的,只有飛流一個人。
  飛流知道蘇哥哥的名字,不過會直接喊的人也不過少少藺晨一個,其餘的稱呼各式各樣。老閣主喊他小殊,甄平跟黎綱都叫他少帥,在江左盟慢慢步上軌道後改稱宗主;瑯琊閣的其他人一開始只喊他梅少爺,後來改稱梅宗主。
  蘇哥哥曾在他面前提筆寫出自己的名字,飛流盯著那大大的三個字,沒有念過書所以根本看不懂,只能歪頭望著他。蘇哥哥笑著說,他可以慢慢學,從最熟悉的字開始認識起,所以「梅長蘇」是飛流最早認識的三個字。
  蘇哥哥接著提筆又寫了「飛流」二字,指著對他說:「這是你的名字。飛──流──」一個音一個字,飛流跟著認真盯著,希望可以記住這兩個字的形狀。
  兩人就這五個字花了些時間複誦跟記憶,等到差不多記得了,飛流望著淺笑收起旁邊卷軸的梅長蘇,突然想到明明其他人都不是這樣叫他蘇哥哥的。
  「蕭──蘇?」他慢慢地說,因為記不清楚,所以發起音來怪怪的。梅長蘇眨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在想其他人喊我的『名字』嗎?」他攤開空白的紙,在上面連續寫下小殊、少帥、宗主、梅宗主這四個詞,「飛流,在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禮儀』。除了你藺晨哥哥那種跟我是很熟的朋友的人外,大部分的人都不會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比方說,照顧我們、幫我們做事的那些人,他們會用我的姓,」他指著梅一個字,「加上我的身分,」再劃過宗主二字,「來稱呼我,這是一種敬稱,是因為要合乎禮儀。」
  飛流覺得這資訊量實在是有點多,小小的腦子似懂非懂,所以皺著眉頭。
 「甄平跟黎綱因為是我的部下,所以會省略我的姓氏。以後整個江左盟的人都會直接叫我宗主,你會習慣的。」
  「嗯……」飛流抓頭,實在是有聽沒懂,但孩子心性的他也不管那麼多,手指一滑就繞到剩下的兩個詞,「這個?」
  蘇哥哥還是笑著,不過飛流瞬間覺得他好像有點難過。「少帥,是我以前的身分。甄平還有黎綱以前就跟著我,所以他們習慣喊我少帥,不過現在要改喊宗主了。至於小殊……」
  梅長蘇停頓下來沒有繼續說話,而飛流同時指著「蘇」跟「殊」二字,不解地問著:「蘇?」
  他覺得這兩個字形狀不一樣,可是念起來好像一樣?為什麼?
  對一個心智不全年紀又小的孩子來說,要好好分辨這兩個字實在是不容易。梅長蘇苦笑著,「飛流,這有點難,這兩個字是不一樣的。」
  他又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蘇哥哥以前有另外一個名字,姓林名殊,老閣主在我小的時候就認識我,所以都會用比較親近的方法叫我。飛流,對年紀比你小的人,為了表示親暱,可以在對方名字前面加一個『小』字,所以老閣主都叫我小殊。」
  飛流又覺得頭腦運作不能了。後面的實在是聽不懂,不過前面那句他還懂,原來蘇哥哥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可是為什麼不用以前的名字了呢?
  「不用?」他很單純地問著。
  只見蘇哥哥慢慢地收起那張寫了字的紙,眼神往下,嘴角微翹,並沒有回應飛流的問題。飛流困惑地抓抓頭,伸手抓了個橘子來吃,才剛咬到一半蘇哥哥又開口。
  「現在,不能用。」
  飛流看著蘇哥哥抓著紙的手用了點力,壓出點點摺痕。他看不到他的臉,因為他低著頭微微地偏向另一邊,似乎在想什麼。飛流聽不懂,現在不能用所以之後可以嗎?但他不敢再問了,蘇哥哥看起來好像很傷心,他不應該做會讓蘇哥哥傷心的事情。
  硬把手中的橘子塞進蘇哥哥手裡,他喊著:「吃!」
  蘇哥哥的手很漂亮。沒有什麼理由他就是這麼覺得。那隻漂亮的手輕輕拿著自己剝給他的橘子,終於轉回來看他,那雙眼睛帶著滿滿的溫柔。
  「好,飛流最乖了。」他輕摸著他的頭。
  飛流滿足地笑著,繼續剝第二個橘子。
  誰管林殊還梅長蘇,蘇哥哥就是他的蘇哥哥。



  十年後,他跟著梅長蘇進到金陵,發生了愈來愈多的事情。他發現愈來愈多人喊蘇哥哥「小殊」,尤其是那個自己打不過的臭大叔;「林殊」這個名字愈來愈常出現在蘇哥哥跟別人的對話裡,而只要提到這個名字,蘇哥哥的臉上總會掛上一點憂愁,卻又隨著時間一次比一次淡。
  因為這樣,他實在是不太能喜歡這個名字──會讓蘇哥哥不開心的事情,不是什麼好事情吧。可是這偏偏又是蘇哥哥以前的名字,好像也不應該討厭。
  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下,飛流有點掙扎,但自己又給不出什麼結論。
  某天,就在他想起這件事情所以又自己在角落悶著時,梅長蘇輕輕走到他身旁,喊著:「飛流,怎麼啦?」
  飛流抬頭,凝視那雙自己最喜歡的眼睛。不管過了多少年,蘇哥哥的眼神都那麼好看,就像他第一次見到的那樣,溫柔的氤氳包圍著生命的小火焰,讓他感到溫暖。
  「蘇哥哥。」他叫了聲。
  「嗯?」梅長蘇回應著,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在那一刻,飛流內心的矛盾突然開通了。管他林殊還是梅長蘇,只要自己喊他蘇哥哥,他就會有這麼好看的表情跟眼神,那麼誰管別人呢,就他自己讓蘇哥哥開心吧。
  「蘇哥哥!蘇哥哥蘇哥哥蘇哥哥!」他興高采烈地跳起來,撲到梅長蘇懷裡抱一下,一邊喊一邊開心地跳出屋子,決定去摘花給蘇哥哥。
  「這孩子怎麼了?吃錯藥?」正好進來所以看到飛流衝出去的黎綱奇怪地望著他跑出去的方向。
  「不曉得,但恢復精神就好。」梅長蘇雙手合握,笑吟吟地。
  「唉,孩子沒煩惱,真好。」




  今年的梅花,開得也很好。




TBC.
  

【瑯琊榜】小尾巴-2






  在飛流的記憶中,蘇哥哥的模樣在這十多年裡,沒有太大的變化。初次見面時,那張清秀卻不失男人味的臉龐白皙消瘦,因為蘇哥哥身體不好,飛流也從沒看他增胖過。他吃的食物總是不多,跟自己比起來真的是小巫見大巫,雖然這個食量以一般人來看似乎不太健康,但藺晨跟另外一位大夫也沒多勸他,飛流也就當這對蘇哥哥來說是正常的了。
  但是蘇哥哥每天喝的藥很苦。在旁人的看管下,他都會乖乖定時吃藥,但每次藥端進房裡時,飛流光聞味道就有點受不了。某一次他忍不住好奇地靠上去聞聞,梅長蘇見了便笑著端給他。
  「要嚐嚐嗎?」
  見黎綱沒有反對,飛流雖然不喜歡那個味道,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小小喝了一口。這一喝可真是讓他滿嘴苦,馬上痛苦地推開藥湯,衝出去找吉嬸要點心吃去了。
  看著飛流衝出去的梅長蘇笑得樂不可支,黎綱無奈地把藥再次放回他桌前,「您真是的,『苦口』婆心也不是這樣子吧。」
  「什麼苦口婆心,我也沒要他做什麼,找點樂子不好嗎?」開心的梅長蘇端起藥,還是忍不住皺眉,「為什麼這次的感覺特別苦啊?」
  「聽說這次老閣主他們更新了藥材,所以味道不同了吧。」
  梅長蘇無奈地把藥喝下去,「下次能請他們幫我加點甜的東西嗎?」
  黎綱一挑眉,「少帥,這話您早問過了。」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放下碗,在黎綱的幫忙下臥躺回床上,看著以前的百夫長跑去添加爐中的碳。
  「今年冬天還是很冷,少帥您要小心,別凍著了。」
  「好。」梅長蘇淺瞇著,眼角瞄到回來的飛流。
  「蘇哥哥,睡覺?」飛流嘴裡還咬著糕點,歪頭問黎綱。
  「是,你在附近玩吧,讓少帥休息。」
  飛流點頭,本來要直接蹦跳出去,但想了想,又跳回梅長蘇的床前,蹲下身來拍拍被子。
  「好好睡!」
  梅長蘇笑了起來。「好,好好睡。」
  飛流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離開房間,繞到外頭去找樂子。



  每一年到了冬季,蘇哥哥的模樣總是特別憔悴。他容易因為寒疾復發,長時間臥病在床,鬧得藺晨還有甄平等親近的人都慌慌張張的。雖然飛流不懂,但斷斷續續地從他們談話的內容中,他大概知道蘇哥哥曾中過一種毒,為了治好它,才讓身子變得這麼不好。
  在將飛流帶回瑯琊山的時候,剛好就是冬季。明明才剛從痛苦的生活中出來幾天,他卻已經比梅長蘇要禁得起寒風了。當時飛流還算在靜養期,但習武的身子好得快,過沒多久就換他看著蘇哥哥躺在床上,冷汗滿面。
  藺晨哥哥在中間的空檔,曾坐到飛流的身旁找他聊天。
  「飛流,你覺得我們現在看起來如何?」
  飛流皺眉,不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藺晨嘆口氣,在小竹林下繞了一圈。
  「我爹再怎麼厲害,也是第一次這樣醫治火寒之毒的人。雖然說我們看他這樣確實是成功了,可怎麼說都是第一次碰上。奇毒之首,怎麼敢掉以輕心?每一次他寒疾復發,我們就會忍不住擔心到底這樣還能撐多久。」
  飛流雙手抱膝,在長廊下縮成一團。外頭下著小小的雪,看起來還算美麗,卻對脆弱的人隱藏著無限的威脅。
  「但我們又不想讓長蘇發現我們這麼擔心,這個傢伙愈是覺得別人為他操心,他就愈會假裝自己沒事,」藺晨煩躁地搖搖頭,「你說,這人是不是很不夠意思?」
  當時的飛流還不怎麼理解這些跟自己生活的人,包含蘇哥哥。但早已對梅長蘇抱有好感的他,聽到藺晨又罵了蘇哥哥,嘴巴就嘟起來,「不是。」
  「不是你個頭喔。」下一秒,他閃過了藺晨丟過來的小雪球。
  等到蘇哥哥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後了。飛流望著那雙現在特別渙散無神的眼睛,在裡頭尋找到那曾見過的小火焰,只是現在在非常深遠的地方。
  「少帥,您醒了?我這就去找老閣主還有少閣主過來。放心,他們說過您沒問題了,只是讓他們再來看看您。」
  梅長蘇望著天花板,一開始沒有應聲,「甄平……」
  「是?」
  甄平探過身子,正好對上梅長蘇的眼神。飛流也湊上來,但梅長蘇沒有看他。比正常人要冰冷纖細的手從被子中伸出,似乎本來是想要抓著甄平,但又在猶豫之後放下。
  「少帥?」甄平擔心地喊著。
  下一刻,梅長蘇閉上了眼睛,「沒事,我只是剛剛有點出神罷了。你快去吧。」
  「是。」甄平雖然有點不放心,但還是先出去找人。梅長蘇輕輕轉頭,看到飛流也窩在自己旁邊,淺淺笑了一下。飛流望著他放在外面的那隻手,直接過去將它擺回到被子裡。
  「飛流,我剛剛不敢對甄平說……」
  蘇哥哥的聲音氣若游絲。飛流認真地聽著,不希望自己漏掉任何字句。
  「我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惡夢。」他輕輕說著,不知道是真的要對飛流說,還是只是想要喃喃自語,「雖然我早就下定決心……但如果每次發作都要這樣子,我怕……」
  蘇哥哥的眼睛在那瞬間黯淡無光,讓飛流有點慌張。他忍不住拍著他的被子,說著:「不怕!不怕!」
  梅長蘇愣愣地看著飛流安慰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子做。大概呆了三四秒,他才回過神來,再次伸出手來握著飛流。
  「好……不怕……」他喃喃自語著,「我怎麼會怕,自己會醒不來呢……」
  飛流抓著那比自己要大的手,輕輕摩擦生熱。他不曉得自己要說什麼,說實話也沒什麼念頭,只有在剛剛直覺地想要對他說不怕而已。
  「會活著的,對吧。」
  蘇哥哥這句話並沒有疑惑的感覺,所以飛流用力地點頭,然後就看到蘇哥哥笑了。
  之後,其他人趕了過來,一群人吵吵鬧鬧的,這屋子也瞬間更加溫暖。飛流放開手往後退,將梅長蘇交給了別人,在心裡繼續高興著蘇哥哥因為自己的回答,露出了他最喜歡的笑容。



  從那之後,飛流再也沒看過蘇哥哥露出那次的表情。每一場大病或寒疾復發過後,他只是很安穩地睡著,醒來時較為恍惚出神,其餘的時候都很平靜安詳。如果做了惡夢,他偶爾會告訴飛流,但常常只是說了句「剛剛又是惡夢……」後,就沒有往下說了。飛流不知道蘇哥哥心裡在想什麼,所以只能看著他透露出猶豫的眼神,但那份猶豫卻又在一兩秒後消失。
  這些年來,他的藥量沒有變少,只有變多;沒有變甜,只有更苦的時候。
  當他臥病在床時,飛流會無聊地研究他的臉。那雙深邃的眼就算閉著,他也可以想像那小火焰在跳著,彷彿是梅長蘇的生命,會變得虛弱,但尚未止息;凹陷的臉頰總是吃不胖,骨頭下總有一塊陰影,看著看著會有些難受;薄薄的唇很好看,剛認識蘇哥哥時他還滿常笑的,但在江左盟愈來愈強大、他也愈來愈忙碌之後,蘇哥哥好像為了將要到來的什麼事情在籌劃一樣,沉默深思的時間更多,笑的時間更少。
  隨著飛流長大,慢慢成為梅長蘇的專屬護衛後,扶著蘇哥哥便是他常做的工作。蘇哥哥高,肩膀寬,身材版型好看,但是單薄。因為怕冷,常需要多穿點衣服,無形中將他虛弱的身子給撐得好看些,但只要一碰就會知道他還是那麼體虛。
  那張臉龐雖然不怎麼隨著歲月改變,飛流還是覺得現在的蘇哥哥,比以前要多了點什麼。那眼睛、眉毛、嘴巴之間的神韻,做出來的表情,露出來的笑容,明明還是那麼好看,但好像一潭更深的水,把蘇哥哥給包覆了起來。
  唯有那雙眼睛深處的火焰,從未熄滅。



TBC.